《那时的生命》是一部以遗物整理员为视角展开的剧情片,通过主人公永岛杏平与同事久保田的工作日常,串联起对生命意义的沉重叩问。影片没有刻意渲染戏剧冲突,而是用近乎白描的手法呈现死亡背后的人生碎片——那些被遗留在衣柜深处的信笺、书架上积灰的相册,甚至冰箱里未吃完的食材,都成为生者与逝者对话的媒介。冈田将生饰演的杏平带着自闭倾向的阴郁气质,与荣仓奈奈诠释的温柔坚韧形成微妙平衡,两人在整理遗物时的动作细节,比如轻抚毛衣褶皱时的停顿、凝视老照片时呼吸的变化,比台词更精准地传递出面对死亡时的无措与敬畏。
叙事结构上,影片采用双线交织的方式,将杏平处理客户委托的单元式故事,与其高中时期的创伤回忆穿插推进。这种非线性叙事虽被部分观众认为节奏拖沓,却在"整理遗物"与"整理记忆"之间构建出镜像关系:当主角擦拭古董碟盘上的污渍时,也在擦拭自己被校园暴力笼罩的青春;当他人分类逝者收藏的唱片时,也在重新排列自己支离破碎的心理状态。每个独立案件都像一块拼图,最终拼凑出关于救赎的完整图景。
最令人触动的是对"存在痕迹"的哲学探讨。有位老人坚持保留妻子生前种死的盆栽,干枯的枝叶在窗台投下蛛网般的影子;另一个案例中,独居男子留下的日记本里反复写着"今天也没发生任何值得记录的事"。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,恰恰解构了传统生死叙事的宏大框架——生命的重量未必存在于惊天动地的时刻,更多时候是藏在忘记扔掉的过期药盒里,或是手机备忘录里未发送的草稿箱中。影片结尾处,杏平终于打开父亲自杀前留下的包裹,里面整齐叠放着他童年画的涂鸦,这个迟到的和解让所有关于死亡的讨论回归到最原始的命题:我们活着的痕迹,终究要靠他人的记忆来延续。
尽管影片后半段因过度聚焦主角个人成长而弱化了群像刻画,但染谷将太饰演的古怪客户仍贡献了极具张力的表演。那个总穿着雨衣的年轻男子,用极端方式保存着姐姐遇难时的公交车票根,他的偏执与脆弱如同一面棱镜,折射出不同个体应对失去的独特姿态。当镜头缓缓掠过东京街头的霓虹灯牌,那些在暗夜里闪烁的光点,或许正是无数个"那时的生命"共同织就的星河。

